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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庆军:生活以痛吻我 我却报之以歌

  • 2020-01-16 03:59
  • 安全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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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李庆军来源:法制网发布时间:2019-09-02 09:24:17字号:小大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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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李庆军的病隙碎笔:19本日记震撼人心!来源:大河报发布时间:2019-09-02 14:19:33字号:小大打印本页

李庆军:总有一种平凡让人泪流满面来源:河南法制报发布时间:2019-09-02 11:23:31字号:小大打印本页

到现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任芳芳手机里还保留着一条很久之前的短信:“我要休息一段时间,禹州电缆案6号以后让双方再谈一次,如调解不成,按原定提审发。卷在柜子上,签字等我补。李庆军。”

李庆军:生活以痛吻我 我却报之以歌来源:大河报发布时间:2019-08-28 14:16:52字号:小大打印本页

法官李庆军没有等来生命中第54个国庆节。

bifa98.com ,普通亦平凡。

这是李庆军生前发给同事任芳芳的最后一条短信。一场意料之外的别离,把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交接,变得不再寻常。

李庆军工作照

2018年9月28日早上,李庆军永远闭上了眼睛,这距离他正式离开工作岗位接受手术,不足一个月。原本,一位法官因病离世,仿若小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而当他离世后,连续记录了11年的日记首次曝光,这颗“小水滴”在家人、同事乃至世人心间,激起巨大的水花。

每天往返于家庭、单位之间,按时上下班,看材料、查卷宗、调案件,有时也会加班,但中午必回家吃饭。如果非说有什么特别的,那便是每月请一天假去北京一趟……这也许便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二庭副庭长李庆军想要的普通生活,很平凡,平凡得不会引起人们过多关注。

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四五改革纲要,撬动法院全方位改革。也就在这一年,河南高院原立案二庭副庭长李庆军被医院确诊为尿毒症。“一个法官不办案还有什么价值?”他选择了隐瞒病情,坚守在审判一线。此后4年,他像一个陀螺,每天4趟,驱车8公里返家做透析。腹膜透析液一袋重2公斤,经一根硅胶腹透管灌入腹部再排出,最多的时候一天要用7袋。而这一切,除了近亲,无人知晓。

2018年9月1日,是个周六,54岁的李庆军像以往一样周末加班到下午六、七点,取出日记本简单记录后,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悄然离开,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19本日记,记录了一位法官的“病隙碎笔”

然而,就连这样的普通生活,都不眷顾这位54岁的法官。9月28日8时9分,李庆军因病去世。

2018年9月,李庆军离世。

李庆军生前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二庭副庭长,在他因病离世后,大河报以《一位河南法官的“病隙碎笔”》为题第一时间进行报道。被尿毒症困扰多年的他,留下了19本厚厚的生活日记,记录了从2007年至2018年9月的11年时光。这些“病隙碎笔”,少部分是家事,少部分是“病历”,80%的内容则与工作有关。

李庆军生前的日记本

“平时没见他有啥大毛病,咋就突然走了?”看到李庆军去世的讣告,很多同事都不敢相信。

记者近日开始了对李庆军和他最后时光的寻找,随着采访的深入,这位不忘初心、始终如一的模范法官重现眼前。

日记里记录工作,是他对法官这个职业发自内心的热爱和尽职;日记里记录病痛,则是他不愿意向外人言的坚强和韧性。更多的日记内容被家人整理出来,记者多方采访李庆军生前同事、朋友,请他们讲述“病隙碎笔”背后的故事。

2014年7月1日:“今早第一次测到低于150的血压,感觉降压药有了初步结果,心情就好一点。”

平凡而伟大。

“不管是谁,我按法办”

第一章 把当天落下的工作补上,从不“欠账”

2014年10月11日:“昨天开始,左膝疼痛,痛风病又犯了,过去是脚,这次开始是左膝。未上班,在家休息。”

去世后,大家开始谈论李庆军,才发现了他的“不平凡”。

“这些年,我心里忘不了。”73岁老太周光华,在听闻李庆军去世的消息后,悲痛不已,拎上一篮土鸡蛋,坐了将近300公里的大巴车,专程从南阳赶到郑州吊唁。

日记摘录

2015年12月10日:“重度霾,可能是血压问题,这两天总感觉到呆头呆脑的,后脑勺有点发木,还隐约有想恶心的感觉。”

2014年被医院确诊为尿毒症,直至去世前,每天最少4次腹膜透析,五年如一日;每月一天,自己提着装有透析液和透析装置的箱子,乘K180次列车赶到北京做检查,甚至在火车上自己做透析,次日下午返回郑州继续上班,五年如一日;每天忍受病痛并与之抗争,到单位与别人一样工作,五年如一日……

2008年,周光华因为一起房产案子,敲开了李庆军办公室的木门。在参加河南高院的再审审查听证前,周老太的心里直打鼓:自己年纪大了,连律师都没有,而对方“有权有钱有关系”,一、二审都胜诉的案件,会不会到这里被推翻?

2008年5月27日:近日身体感觉很弱。今天后脑的左侧很疼,阵阵发作。中午吃饭时总感觉要晕。

2018年7月24日:“昨天按时下班,感觉非常饿,浑身无力。回去双腿发麻、腹部发麻、无食欲,看来又需要看医生了……”

这次,他决定做手术,打电话安排好工作,说“我要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却再也没能回来,再也没有之后的“五年如一日”。

李庆军一句话让周老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按法办,你放心。”

2008年7月8日:感觉脸部有点肿胀,双下肢从去年开始一直肿,时轻时重,休息两天好一点,连着工作几天头晕厉害点。苦啊!心里苦啊!

2018年7月31日:“写文书。伤口发炎,北大医院电话让继续输消炎药左氧氟沙星,晚上去输。近日晚上总失眠。”

镇定如他去世前连打13个电话交接工作

“爸多次告诫我说,任何人都需要被尊重,不管他是高官还是普通老百姓。”在儿子李然的印象中,不管谁来咨询法律问题,父亲总是那么有耐心。

2011年3月:一夜起来几次,昨夜4时多一点即醒。有种比较明确清晰的预感:身体要出大事。生活要继续,班要继续上,工作要继续干,过一天说一天吧。

看到这些内容,你或许以为这是一名至少从2014年就开始病恹恹的病人,无法将这些与一名工作超级忙碌的法官联系起来。认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二庭副庭长李庆军的同事朋友们,也都不知道他有多年慢性肾炎、高血压。他从来不对任何人抱怨,病痛和苦累只有最亲的人知道,有时也告诉日记本。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禹州电缆案,6日以后联系当事人让双方再谈一次,科信公司找韦×,禹州找彭×,调不成还按原定发回重审,看一下合议庭成员是不是员额法官。卷在柜子上。”

“无论手机还是办公室座机,电话一响庆军就接,从不看是否是陌生号码。”说话的人叫卜发忠,河南高院赔偿办主任,和李庆军是多年的同事。

2013年3月12日:晚上10点半输液,一直输到凌晨两点半,回到家已凌晨3点多。早上7点起,赶到医院抽血、检查、输液。下午上班,审了一批文书。

厚厚的19本日记,是李庆军去世后,妻子马凤实从他办公室找到的。日记记录了从2007年至2018年9月的11年时光,这些“病隙碎笔”,少部分是家事,少部分是“病历”,大约80%的内容都是工作。她与他一起生活20多年,却不知道他记了这么多日记。

2018年9月2日,患尿毒症5年的李庆军准备做换肾手术。也许知道这次再不能像之前一样扛过去,于是,他一边做术前检查和透析,一边打电话跟同事交接工作,并专门给任方方等同事发短信安排自己原本计划好的调解工作。

尿毒症患者不能喝水,忌多说话,但李庆军和当事人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每周至少接待10个案件当事人。他并非不遵医嘱、不爱惜身体。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医生曾评价李庆军说:“他是我所有病人中,控水控得最好的。”

讲述:生病VS坚守

4年抗争,他的愿望是能大口喝水

他一连打了13个电话。电话中,李庆军的声音已经不再如之前那样洪亮,但他强忍疼痛,显得很镇定。此时的他,面容消瘦,已经没有一点儿光泽。

“有一次,案子调解到下午1点多,我说咱们出去吃个便饭。李法官连连摆手,说他带的有干粮,吃几口就中,下午继续调解。”周老太抹泪回忆。

李庆军在法院工作了25年,最后几年时光,省法院赔偿办主任卜发忠与他“搭班”,李庆军是立案二庭副庭长,卜发忠当时则是立案二庭庭长。两人办公室也挨着。

与病魔抗争中的李庆军

同事任方方接到短信后,一边按照李庆军的计划调解案件,一边打听李庆军的病情。由于术后对无菌环境要求严格,任方方还没来得及前往看望。

“对法官身份的认同,庆军超乎常人,职业尊荣感强烈到舍生忘死的地步。”在周围人的讲述中,李庆军的形象是一个守土有责的法官,而非一个病人。

“我到现在还总有一种恍惚,庆军会不会突然推门而入来聊聊案件啊?”卜发忠告诉记者,当时他们在一起,最多的就是讨论案件,说业务。平常大家都知道他身体有点弱,但他却丝毫不因此影响工作,反而对工作抱有极大的热情。“这种热情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2018年8月14日:“去北大医院。早4:50起床,5:30出发,6:42第一班高铁,打的57元到医院时11:05。下午4:23出发回郑,到单位。”之后描述了各种工作内容。

“我想着处理完案件再去看望他,好让他高兴高兴……”任方方说,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与李庆军的案件沟通,竟成了永诀。

“老李常说,法院是说理的地方,大家做这份工作,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双方当事人!”李庆军这句话,对同事于保林影响很深。

卜发忠对李庆军有一件小事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李庆军从来不会不接电话,不论来号是否认识。因为他知道,电话那头极有可能是一名忧心忡忡的当事人,他们心怀敬意甚至忐忑地拨打了法官的电话,期待法官可以用专业性的语言,给他们心灵抚慰。

2018年3月13日:“昨晚乘K180软卧去北京。上午到北大医院,各项检查指标都很好,医生说,我可能是病人中控水最好的。上午改签回程票,下午1点半回郑。”之后描述了各种工作内容。

2018年9月28日8时9分,李庆军因病去世,年仅54岁。

同事们看得见的是,2016年,河南高院立案二庭共结案2610件,李庆军团队共结案849件;2017年,河南高院立案二庭共结案2686件,李庆军团队共结案667件;2018年截至8月底,河南高院立案二庭共结案1309件,李庆军团队共结案360件,李庆军是全庭办案最多的法官。

“他后期病得比较严重,但一直在坚持上班。”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辛治庭与李庆军是校友,作为律师,辛治庭对李庆军的第一印象是,勇于担当,职业素养高,公平、公正、不徇私情。最后一次与李庭长见面,是有一天下午两点多,辛治庭去办公室找他,发现他脸色极其不好看。辛治庭劝他,实在撑不住就回家。但李庆军却说,下午3点还有两个庭。他把头靠在沙发上说,缓一会儿试试。并写下了爱人马凤实的电话:“我要是实在缓不过来,你给你嫂子打个电话。”

法官助理王峰、程保华,书记员豆中银都是李庆军所在审判团队成员,他们平常与他接触非常多,但仅知道李副庭长偶尔腿疼、不能久坐、因身体原因不“爱”喝水。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庆军2014年10月接受了腹膜透析手术;每月要抽一天去北京一家医院复诊,复诊路上还都要带着几袋透析液,按点透析。而结束复诊返回郑州后,他几乎都要先回单位加班,把当天“拉”下的工作补上。

低调如他 同事都不知道他的病情

同事们看不见的是,每周一晚22时12分,李庆军乘K180次列车离开郑州,次日6时16分抵京赶往医院复查,当天下午高铁返回单位。更赶的时候也有:早上6点钟赶到车站,搭乘第一班高铁去往北京医院,下午4点多返回郑州,到单位会见当事人,补上落下的工作。

据介绍,李庆军常年被肾炎、高血压等疾病缠身。2014年,李庆军被确诊为尿毒症后,为了不影响工作,他选择自己在家做腹膜透析,每天4次,早晨6点就必须起床;每个月都要去北京检查身体,为了不影响工作,他总是选择周一夜里的一趟火车进京,周二做完检查直接回到办公室加班,把当天落下的工作补上,从不“欠账”。